夏蝉

By | 2005 年 07 月 03 日

晚上八点多的地铁往往不会太挤,拥挤的人们许早就急匆匆的赶回了家或奔赴情人约会的地方,而这个时候还不曾到夜生活的起点,所以,我可以安静的坐在角落里,倚着背,静静的看着对面的那一家三口,人。

僵硬的思维对眼睛所能及的熟悉的一切也只是简单的显示为一个个独立的符号,比如一个个毫不相干的“人”。只是,对面这三个“人”手中的小生命让我稍微有些兴奋起来:6只被囚禁在矿泉水瓶子中以及另外两只分别被放到手中戏耍的蝉,蝉蛹,尚不曾有翅膀的那种。

现在从不会去打蝉的注意,即使是在家里,对蝉唾手可得,也因此,偶尔看到餐桌上的蝉蛹,总忍不住的觉得有些恶心,尽管我尽量刻意的不去那么认为。蝉的活着非常的不易,按奶奶的说法。小时候每每趴在地上用细细的树枝专心致志的挖出一个笨拙的蝉蛹来,奶奶都会跑来教育我们一次:蝉的寿命只有三年,而前两年一直在地里,从不见阳光,最后一年蜕了壳之后才能飞出来,为了阳光。其实,只有一个短暂的夏。当然,这样的说法听多了就不新鲜了,于是继续撅着小屁股,光着脚跪在地上全神贯注的寻蝉蛹的巢穴,然后小心翼翼的挖开,再欢喜的看着蝉慢慢的沿着树枝爬上来,接着挑逗它一会便唤来宠爱无比的猫,最后喜滋滋的看着猫一路小跑的离去。等稍微大些,再顽皮些,便喜欢抓那些成年的蝉,给它们牵上线,看它们上蹦下跳,左冲右突的无所适从,倒也能简单的快乐。等玩得百无聊赖,再唤来猫,于是又在蝉的慌乱无措与猫的手舞足蹈中哈哈大笑。倘猫一直笨拙,便用绳子把蝉拉到猫的嘴边。猫总能够开心的离去。

可是,等大了再回头看时才发现,猫多是好背叛的,而那些无辜的生灵却永逝了。记得小时肆无忌惮玩蝉的时候,奶奶总是无可奈何的看着;如今想来,背后那双关注的眼睛该多少次藏着湿润。于是,再努力看对面那八只无辜的蝉蛹时,却怎么都看不清。

分明听到一声声蝉鸣戛然而止,看到一只只餐风饮露的蝉从空中跌落。生命的终结往往是来自实力悬殊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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